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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初内阁的岗位变动,卷三十五

金幼孜本名金善,号退庵,生于江西新淦,是明朝时期的官员。他进士出身,担任过翰林检讨、翰林学士、文渊阁大学士、户部右侍郎、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礼部尚书兼大学士等职,是明朝首届内阁成员。金幼孜也曾多次随朱棣征战,著有《金文靖集》《北征录》、《后北征录》等作品,于公元1432年逝世,追赠少保,谥号文靖。人物生平 家世源流 关于金幼孜的家世,金公自己在文集中多次提及详述。如《亡弟幼孚徵士墓志铭》一文中说:“幼孚讳尊生,后更名信,而字幼孚。其先居宝庆,远祖彦始来居新淦之厚聚。宋建隆间,始祖清复徙居里之洪坑。历若干世,再徙今之培山。” 据《厚聚金氏族谱》载:“幼孜远祖金彦,本楚之宝庆人,生于南朝宋永初三年。元嘉二十五年举孝廉。拜骠骑左将军,迁广州都督。升明(477—479)末,萧道成篡宋,南京都督袁粲约金彦起兵反萧。事发,袁粲被萧道成所杀。金彦至庐陵与萧道成军战,尸横遍野,不克,遂避居巴丘县鳝岭之北。其子金俊入赘刘宝墨家,遂定居于此,以‘厚风聚气’之义更其地名曰‘厚聚’。金彦是为金氏始祖。”北宋建隆(960—963)年间,第18世金清自厚聚迁洪坑(今罗田镇泉井村东南约2公里,村已废)。又传至第28世金行,复由洪坑迁居培山(今罗田镇新江村委徘山村),为徘山1世祖。 金行次子讳德明,即金幼孜之曾祖。德明长子名仲卿,系金幼孜之祖父。金仲卿次子名固,字守正,即金幼孜之父。明洪熙元年,仁宗皇帝推恩,赠幼孜祖父、父亲皆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金幼孜母罗氏,封太宜人。幼孜下有三个异母弟弟,皆陈氏所出:幼敩、幼孚、幼孝。 据清同治《临江府志·卷25·儒林传》载:金固(1333—1389),字守正,新淦人。年仅四岁时,其母教他读五言诗,即能背诵下来。稍长,通经史百家之言。和同郡梁寅、刘永之相善为友。明洪武(1368—1398)年间,临江知府闻其博学贤明,聘为临江府学训导。守正教导诸生要重视道德修养,学习正心诚意之学,告诫他们不要为了功名利禄而事文艺之辞。金守正为人严毅刚方,学问渊博,学子翕然归之,尊称其为“雪崖先生”。 求学生涯 据大学士杨荣所作金幼孜神道碑铭,幼孜生而聪颖,“秀拔不群”,自幼即刻苦于学,其父雪崖先生奇之。及长,闻清江县著名的学者聂铉(洪武四年〈1371〉进士,曾任国子监助教)归乡,任庐陵教谕,遂往,拜其为师。幼孜从聂铉学习儒家经典《春秋》。 学成后,入新淦县学为邑庠生。金幼孜与练子宁同学,二人十分友善,练子宁曾经对金幼孜说:“子异日必为良臣,我必为忠臣,无相负也。”后来练子宁确实殉死社稷,金幼孜也的确历仕累朝、位至宰辅。建文元年,幼孜赴省城南昌参加己卯科乡试,中第九名举人。建文二年春二月,再赴京城参加礼部主持的会试。此科的考官是董伦、高逊志,幼孜列第十三名。是年三月举行殿试,建文皇帝亲自策问,幼孜列二甲第四名,赐进士出身。 至此,金幼孜已经完成了鲤鱼跳龙门的飞跃,实现了由平民到国家储备干部的身份转变。据《登科录》载:“金幼孜,……慈侍下。……”可知,幼孜中进士之前,父亲已经去世(卒于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此时幼孜三十三岁,正是年轻大有作为之时。 初入仕途 金幼孜登第后,朝廷即授以户科给事中之职。这个官职不大,属从七品。明初仿六部设吏、户、礼、兵、刑、工六科,置左右给事中各一人,掌规谏、稽察之事,说白了,就是谏官(又称“言官”),碰到皇帝做错了什么事你就得勇敢地站出来批评指正。当然对于百官之言行,给事中也有权弹劾。说实话,金幼孜在建文二年中进士后是一个很普通、很平常的中央低级官员,根本就谈不上什么作为和名声(毕竟金幼孜在建文朝就当了两年官),故《四库全书·金文靖集》提要中就说:“幼孜在洪武、建文之时无所表见。” 建文四年六月,朱棣的靖难军在破南京城之际,翰林修撰王艮、解缙、吴溥、胡广等聚集在吴溥家中,相约要殉道死社稷,解缙陈说大义,胡广也慷慨激昂地发言,唯独王艮默默地哭泣不说话。最终,也只有王艮饮毒自杀。据《明史·周是修传》记载:“士奇、靖及金幼孜、黄淮、胡俨约同死。临难,惟是修竟行其志云。” 不数日,朱棣破城,建文帝不知所终。解缙、杨士奇、胡广、杨荣、金幼孜等相继迎附,表示归顺。与此同时,幼孜的同乡、任右副都御史的练子宁因不屈服于强权而被杀灭族。八月,幼孜以翰林检讨之职入直文渊阁,同直者共七人,皆参掌机密、以备顾问。 成祖恩遇 金幼孜等七人入直内阁后不到一个月皆升职,幼孜为翰林院侍讲,官阶承直郎。永乐元年,明成祖赐予幼孜象笏、幞头与二品织金衣等物。当时仁宗还是皇太子,成祖命翰林院官员为太子讲解儒经,才子解缙讲《尚书》、杨士奇讲《易经》、胡广讲解《诗经》,幼孜则负责《春秋》的解说与教授。幼孜遂承命作《春秋要旨》三卷。 永乐五年,升右春坊右谕德(从五品,隶属詹事府,主要是辅导太子学习儒家经典等书),官阶奉训大夫。宣宗为皇长孙,成祖又命翰林院近侍官员辅导宣宗读书,幼孜参与其中,成为宣宗的老师。 永乐七年,随成祖巡幸北京。 第一次跟随成祖北征大漠 永乐八年,明成祖朱棣率军队亲征北方的蒙古鞑靼部落。二月初十日,大军从北京的德胜门出发,金幼孜、胡广、杨荣随行出征。成祖非常赞赏幼孜的文才,每经要地,就让金幼孜记录其山川地形。当时正值初春,天寒地冻,风雪刺骨,成祖对于金幼孜等来自南方的文臣甚为关怀,大军到达兴和的时候,成祖单独召见了胡广,告诉他脚受冻的时候不要立即去烤火取暖,慢慢行走脚自然会暖和了,接着又问道:“金幼孜在哪?他的脚不会冻伤了吧?” 明成祖朱棣不仅很欣赏幼孜的文采,而且对幼孜本人也极为爱重,两人话很投机,据金幼孜自己的记述说每晚明成祖都要和他在营帐里深谈到夜半二、三更(二更是晚上9:00—11:00,三更为晚上11:00到凌晨1:00),足见幼孜受宠信之程度。三月十六日,大军从凌霄峰出发,由于行军速度较快,幼孜、胡广、杨荣三人没有来得及跟上明成祖的车驾,迷路失陷于山谷中。经过艰难跋涉才在第二天的早晨到达大营。幼孜三人去拜见成祖,成祖见到三人后喜出望外,问:“你们怎么才来?”三人答以迷失方向之由。成祖听后大笑,说:“你们也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幼孜三人出,遇见兵部尚书方宾,方宾告诉他们说昨日皇上在途中多次召见你们三个人,久久不见人来,就知道你们肯定是迷路了,很是担忧一共派了三十人四处寻找你们的踪迹,早晨又增派了十余人前去,不曾想你们自己回来了。幼孜听后甚为感动,他在《北征前录》中说道:“幼孜自惟以一介书生,荷蒙圣上眷顾,顷刻不忘,天地之德,将何以为报。”真情地流露出对成祖的知遇之恩和念念不忘的感激之情。 七月十七日,成祖车驾至北京,为时五个月之久的第一次北征结束。从金幼孜在《北征录》一书中的记述来看,塞外的自然环境是很险恶的,且不说当时是冰天雪地,甚至有时饮水、做饭都成问题。如“三月初十日,驻营凌霄。此时少水,军士多不食者。夜雪,平地尺余。次日,人马得雪,炊饭皆足”、“二十日,次压虏川。水多咸,炊饭色皆变黄,作气息,食不下咽”,以上皆言缺乏饮水之难。又如“二十四日,夜甚寒,上召草敕,砚水成冰”、“七月初八日,发盘古镇。入山峡中。路其险,两山相夹,如行夹城中”则言严寒、山陡路险。 自幼生长在江南水乡的金幼孜首次跟随明成祖出征大漠,其受之苦可想而知,但明成祖对幼孜生活的关怀备至且常常与之促膝长谈,让金幼孜在这次艰险冰冷的路途中体会到了君臣鱼水之情的阵阵暖意。是年冬,幼孜随成祖还南京。(以上据金幼孜《北征录》) 盛世修书,屡得升迁 永乐九年,由于成祖想要掩盖自己篡夺皇位的事实与罪名,对于建文年间已经修好的史书《太祖实录》中不利于自己的言论甚为不满,遂诏儒臣重新修撰一部为自己正名的史书,金幼孜参与撰修。 永乐十年,幼孜为壬辰科会试考官,号称得人。不久,阁臣胡广、黄淮、杨荣、杨士奇、金幼孜五人皆赐诰命,推恩先世。幼孜父金守正赠右春坊右谕德,母陈氏、故妻孔氏皆赠宜人,生母罗氏封太宜人(死去的人曰‘赠’,在世的人曰‘封’)。 永乐十一年,幼孜再随成祖驾幸北京。 永乐十二年三月,成祖亲征蒙古瓦剌部,幼孜与胡广、杨荣皆随从出征。幼孜撰有《北征后录》一卷。回京后,成祖命金幼孜、胡广、杨荣等文臣纂修《五经四书性理大全》。次年书成,赏赐甚厚。 永乐十四年,幼孜升翰林学士,仍兼右春坊右谕德,官阶奉议大夫。是年冬,随驾还南京。 永乐十五年,幼孜再随成祖驾幸北京。 永乐十六年,《太祖实录》修成,书上,成祖在礼部大宴,犒劳修书文臣。赐幼孜金织纱衣、钞币等物。 永乐十八年,幼孜与杨荣皆进官文渊阁大学士,幼孜仍兼翰林学士之职。 扈从北征,顾命之臣 二十年三月,明成祖率军从北京出发,亲征蒙古阿鲁台部,是为第三次北征。幼孜随行。由于深入蒙古腹地,军士疲惫、后勤难以跟进,加上离敌军大本营尚远,幼孜遂与杨荣上疏言利害,成祖从之,遂下诏班师。 二十一年七月,成祖再次亲征蒙古阿鲁台部,幼孜从。途中侦知阿鲁台为瓦剌所败,大军驻师不进。十月,也先土干投降,成祖封其为忠勇王,赐名金忠。十一月,班师回京。 二十二年正月,鞑靼部进犯明朝边关,明成祖组织第五次北征。一代英主朱棣想不到自己的生命将在这次征伐途中终结,再没能回到北京的紫禁城。而随行的金幼孜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次北征途中发挥决定这个帝国未来命运的作用。这一次出师进行的并不顺利,据《明史·杨荣传》记载:“当是时,帝凡五出塞,士卒饥冻,馈运不继,死亡十二三。大军抵答兰纳木儿河,不见敌。”成祖很是惶惑,召集群臣询问进退之策。群臣皆惧罪,唯唯不敢言,只有金幼孜一人劝谏说不宜孤军深入,成祖不听。 大军到达开平(即故元上都,在今内蒙古锡林郭勒盟)的时候,成祖做了一个梦,说一个神仙反复和自己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不知何意,便以之问杨荣与幼孜。杨荣和金幼孜答道:“陛下北征之举,目的在于除暴安民,但是大漠自然环境恶劣,若孤军深入,恐有丧师之危险,愿陛下留心。”成祖听后认为二人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命二人草诏班师,并宣谕诸部。 七月十八日,还师至榆木川时,明成祖驾崩,年六十五。随行太监马云不知所措,秘密地与阁臣杨荣、金幼孜商议处置之策。杨、金二人认为六军在外,离京师尚远,应该封锁皇帝驾崩的消息。之后又熔锡为棺,以礼装殓成祖之遗体,放在御车中。为掩人耳目,二人还做到了“所至朝夕进膳如常仪,益严军令,人莫测”。有人建议以他事之名书写一道敕令,将皇帝驾崩的消息告诉留守北京的皇太子,杨、金二人反对说:“先帝在世时诏令称‘敕’,如今皇上已经驾崩了如何称‘敕’,如此是为诈,罪不小。”众人皆点头称是。二人遂草拟遗诏,令皇太子朱高炽继皇帝位。 七月十九日,杨荣与御马监少监海寿先行回京,驰报皇太子成祖晏驾之事,金幼孜则在后负责护送成祖梓宫回京。八月甲辰,杨荣到达京师,皇太子朱高炽派自己的儿子皇太孙朱瞻基前往开平奉迎成祖梓宫。己酉,皇太孙至军中,始发丧。民间盛传金幼孜“七日为君”的故事,大致说金幼孜护送成祖梓宫回京途中一切诏令皆出自幼孜之手,代行皇帝之权,距杨荣到达京师之日刚好七天,故曰“七日为君”。然《明史》中说杨荣在七月壬辰开始出发回京,在八月甲辰抵达北京,以此推算,其间有12天,不止7日,故此事虽有之,然时间不确。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太子朱高炽即皇帝位,是为仁宗。仁宗对于永乐朝内阁旧臣尤其是当过自己老师的杨荣、杨士奇、金幼孜等人更加倚任,皆委以重用。幼孜进官户部右侍郎(正三品,大致相当于财政部副部长),仍兼文渊阁大学士、翰林学士之职。 仁宣之世,宠遇不衰 宣宗被立为皇太子,群臣加恩,幼孜拜资善大夫、太子少保(正二品官,本为辅导太子,后来演变成一个荣誉虚衔)兼武英殿大学士(正五品,即内阁大学士的一种),礼遇甚厚。 十月,仁宗命金幼孜、杨荣、杨士奇三人在北京承天门外一起审理囚犯,并给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下诏,规定以后审判重要案犯必须要金幼孜、杨荣、杨士奇三位内阁大学士参加。仁宗在西角门召见廷臣,颁赐制诰,并对金幼孜、杨荣、杨士奇三人说:“三位爱卿和吏部尚书蹇义、户部尚书夏原吉都是先帝信赖的重臣,朕也要依靠你们治理好天下。朕曾经听闻以前的君王不喜欢大臣的直言劝谏,即使是自己的亲信之臣,也害怕皇帝的威严,一味顺从皇帝的旨意和脸色,常常保持沉默以自保。贤良之臣,言不见听,退而杜口。朕与卿等应该引以为戒啊。”遂赐金幼孜、杨荣、杨士奇、蹇义、夏原吉五人银章各一枚,上面刻有“绳愆纠缪”四字,意思是如果皇帝或者朝政有什么过失,他们五人可以凭此上述直谏,不受阻碍。仁宗又在五人的诰词后加上了两句话——“勿谓崇高而难入,勿以有所从违而或怠”,鼓励他们直言。幼孜等人见仁宗如此信任倚重,皆顿首称谢。是年冬,幼孜奉仁宗之命持节前往册封赵王王妃,并册仁宗第九子朱瞻垍为梁王。 洪熙元年,幼孜进官礼部尚书(正二品,此为荣衔,并不掌管礼部之政务。仁宗为提高内阁大学士的品级与地位,采取阁臣兼任他官的办法,如杨荣兼工部尚书、杨士奇兼兵部尚书,皆为虚衔),仍兼武英殿大学士、翰林学士二职,领三俸。当时兼领三俸的只有杨荣和金幼孜两个人,可见宠遇之隆。仁宗又赐金幼孜诰命,赠幼孜祖父金仲卿、父亲金守正皆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赠其祖母周氏、母陈氏、故妻刘氏皆夫人;封其生母罗氏为太夫人,继室屠氏为夫人。 是年春,金幼孜由于自从考中进士在京师为官,25年来从未回过峡江老家,思乡念亲之情可想而知,故金幼孜上奏仁宗说母亲罗氏年老、自己又长年未回,甚是想念,望皇上体谅臣子之心,准其归乡看望母亲。仁宗表示很理解,同意其回乡省母,并给以兵部勘合,可以享受沿途驿站的招待。在金幼孜之前,朝中大臣没有请假归乡看望亲人的先例,至此皇帝下诏,规定若三年以上未与至亲相见的,可以告假归省。 金幼孜回家后不久,生母罗氏便去世了。幼孜遂留在培山老家处理母亲的丧事。宣宗皇帝即位后,下诏起用,恢复原官。又命幼孜担任总裁官,负责纂修成祖、仁宗两朝实录。 宣德四年,宣宗命幼孜持节前往宁夏册封庆王府中安化郡王和真宁郡王的王妃。幼孜所到之处,详细询问兵士、百姓之疾苦,一一记录下来,回朝后上奏皇帝,宣宗皆听从接纳。 五年,永乐、洪熙两朝实录修成,皇帝颁赐幼孜白金鞍马、金织袭衣等物,并赐宴于中府。是年冬,幼孜跟随宣宗巡视边关,经过鸡鸣山时,宣宗说道:“唐太宗恃其英武征辽,尝过此山。”幼孜对曰:“太宗寻悔此役,故建悯忠阁。”宣宗又说:“此山崩于元顺帝时,为元亡征。”幼孜再对:“顺帝亡国之主,是山不崩,国亦必亡。” 宣德六年秋,年过花甲的金幼孜患疾,宣宗命御医前往金幼孜家中诊断。至冬,幼孜病情恶化,同僚好友杨荣、杨士奇前往其家看望。幼孜病重之时仍废私念公,说道:“死无足惜,但愧无以报朝廷、益生民。”家人请求幼孜上书祈恩于子,幼孜正色说道:“此君子所耻也。”说完,幼孜便离开了人世。这天为宣德六年十二月十六日,公历是1432年的1月19日,享年64岁。 敕葬暮膳山 宣宗得知幼孜去世的消息后大为嗟悼,赠荣禄大夫、少保,赐谥号“文靖”。命有司制棺,工部造坟茔;遣礼部尚书胡濙等文武百官谕祭七七四十九天,派车船护送,遣行人司行人(正八品,专掌捧节、奉使之事)毛俊奔丧金幼孜故里新淦县。幼孜墓位于巴邱暮膳山,墓前立神道碑,大学士杨荣撰文,吏部尚书蹇义书,礼部尚书胡濙篆字。山下建有享堂,内有御赐堂匾堂联。宣宗皇帝亲题“享六十四载遐龄得名得禄,居三十二年秘阁惟慎惟清”。堂联为“三朝宰相人间有,七日权君天下无”。临江府敕建宰相坊,新淦县设立专祠祭祀,巴邱古镇亦建有宰相祠,后毁于兵火。 宣德八年正月初五日,其长子金昭伯将父亲安葬在赣江边上的暮膳山上(今峡江县巴邱镇暮膳村附近)。幼孜入朝为官后,非常怀念故乡峡江的胜景,他在《重建灵安寺记》一文中说:“……余家距玉峡(此指县城巴邱,古时亦为峡江县的别称)不一舍许,虽慨慕佳山水为弥玉所有,然爱其能开创是山以为远近之巨观。他日幸谢事南归,穷登览之胜时,从玉峡访灵安,以为徜徉暮景之乐,盖素志也。”从这段话可以看出金幼孜对家乡山水念念不忘,并希望自己退休归乡之后能访灵安古寺,览玉峡山水之胜,以为晚年之乐,此为其“素志”。然而,金幼孜在有生之年不能达成夙愿,令人欣慰的是在其死后,儿子和家人将他葬在了赣江边上的玉峡山上,亦可谓了其心愿。金幼孜后代 金幼孜有五子:长昭伯,宣德二年进士,娶吉水县周岐凤之女为妻;次武伯、坚伯、文伯、寿伯;女五,皆有归。金幼孜的墓葬挖了吗 金幼孜墓原址位于峡江县巴邱镇暮膳村东南500米左右的赣江边的暮膳山。 已被山林覆盖,只剩下一块政府所立的墓牌(上面写着“金幼孜墓”及其简介)让人探访,一代名臣之墓就这样被湮没在杂草林木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世人悲叹不已。 昔日的金公墓,可谓豪华气派,与这位生前官居二品、死后荣赠一品的朝廷大员身份,正是名符其实。金公墓处在暮膳山的盆形,地势高峻,下俯赣江,风水绝佳。原墓占地200余平方米,坐西朝东。墓穴由半圆形花岗岩环抱,直径15米余。墓前有石华表1对,上有“日有千人叩头,夜有万盏明灯”楹联。取其白天拉纤不绝于道,夜晚江心渔火点点之意。暮膳村村民们说的那块比人还要高的墓碑,即是金公同僚密友、大学士杨荣所作的《神道碑铭》,这块碑通高约2米,宽1米,厚0.15米。墓前又有神道,神道两旁立有石人、石马、石羊等石像生若干对。人物评价 金幼孜为人比较内向,在内阁七人中最为静默。历事三朝皆为亲信之臣,宠遇不衰,然幼孜深知为人为臣要谦卑的道理,故其一生“不伐善”、“不骛名”,“眷遇虽隆而自处益谦”,还把自己生活起居之所取名为“退庵”,以表其心志。幼孜处理公务时勤恳踏实,与同僚相处皆能谦让;学问渊博,所作之文类其德性,故四方求文之人极多,世人每得幼孜一篇文章或一首诗歌,皆视若珍宝。明初文学创作以“台阁体”为宗,而幼孜即是其中的代表人物。金幼孜还擅长楷书、行书,书法造诣亦颇好。幼孜还曾经担任过一次会试考官、四次廷试读卷官。观其一生,清明自守,未尝以片语涉乱。既卒,自王侯公卿以下百官都前往哭吊,皆有“丧善人之叹”。同僚密友杨荣作神道碑铭,杨士奇作墓志铭。 杨士奇:“才华一代文章伯,事业三朝社稷臣。”“凡于公务致勤不倦,处同僚能让于人,泛爱无忤。其学该博,文章和平类其德性,四方求者无虚日,靡不酬应。得其一篇一咏者,皆宝重之。书兼工真行,尝考会试者一,读廷试卷者四。不伐善,不骛名。初升学士,宠赉日加,即以盛满为戒,名其燕处之居曰‘退庵’。” 《明史·金幼孜传》:“幼孜简易静默,宽裕有容。眷遇虽隆,而自处益谦,名其宴居之室曰‘退庵’。疾革时,家人嘱请身后恩,不听,曰:“此君子所耻也。” 《明史·王艮传附高逊志传》:“有高逊志者,也,萧县人,……与董伦同主会试。得士自艮外,胡靖、吴溥、杨荣、金幼孜、杨溥、胡濙、顾佐等皆为名臣。”

【金幼孜(1367-1431)】名 善.以字行,号退庵。今江西省峡江县罗田镇徘山村人。建文二年进士,授户科给事中.永乐元年任翰林检讨。与吉水学士解缙同值文渊阁,升侍讲.为太子讲学。 幼孜讲授《春秋》而进呈《春秋安旨》三卷。八年.鞑靼本雅失叛明.随成祖历次北征,幼孜扈从,命其记录所过山川、风土人情。幼孜才思敏捷往往据鞍立就。军至胪胸河(即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克鲁伦河)大获全胜,本雅失七骑西遁。幼孜奉旨写平胡诏,代拟敕谕数道。十二年.与胡广、杨荣等编纂《五经四书性理大全》,升翰林学士。 十八年晋文渊阁学士。二十二年四月,鞑靼阿鲁台犯境.永乐帝再次亲征。六月中军至答蓝木纳儿河(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不见敌踪.兵士疲惫,幼孜独请班师获允。回师途中.帝就还京后将军国大事交付太子一事,与幼孜等商议.足见对幼孜的信任。八月十八日军至榆木川,永乐帝病逝。杨荣急驰京讣告,幼孜与马云为稳定军心,密不发丧.每日晋见、进食如常仪。一切诏令,皆出幼孜手。护丧归京,计程七日,于是民间有幼孜“七日为君”的故事流传。 洪熙元年〔1425)拜户部右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不久加太子少保衔兼武英殿大学士,年底升任礼部尚书兼大学士如故,支领三俸。当时,法司判死罪冤屈太多,帝命法司,凡判死罪案,必须“会知三学士”(幼孜、杨士奇、杨荣)。宣德元年诏幼孜为总裁,修纂永乐、洪熙两朝实录。宣德六年卒.谥“文靖,葬暮膳山。 主要著作有《北征诗》、《北征录》,后人集其遗文辑成《文靖公全集》传世。《明史》有传,载《中国文学家大辞典》、《中国名人大辞典》。 诗有《和答庶吉士杨之宜就柬宗豫大学士士奇谕德及翰林诸同志》:日射天门乌乱啼,朝回祇在掖垣西。玉堂视草回鸾驭,内苑看花散马蹄。 太液波光临阙近,西山云气入帘低。欲知别后承恩好,时有天香满袖携。《中秋宴集和答胡学士》:直舍西头俯禁城,卷帘坐待月华明。诗题彩笔夸先就,酒注银瓶劝满倾。蟾桂风清微有影,金茎露下不闻声。北来此会应难得,且共酣歌咏太平。。《胡学士在北京闻予病,寄诗慰问,次韵奉酬》:玉堂新署绿阴凉,日想承宣近御床。班马雄词真特达,唐虞化日正舒长。头白目昏过五十,不禁四体病交攻。君恩未有涓埃报,却怪书来感叹同。《答胡学士(胡学士在北京闻余病,寄诗慰问,依韵奉答。十首之三首)》:卧病幽居况独居,愁来何物可消除。一箴远寄千金重,赖有文渊学士书。

最近看小说《张居正》,老张的职务最后是内阁首辅,于是便想把明朝的内阁的来历和内阁首辅弄清楚,一查历史资料才发现,从明朝废丞相设内阁到内阁首辅的产生,是一个不断演变的过程,而且先后在明朝担任过内阁首辅的,居然多达近百人,期间进内阁任阁臣的就更多了。但我还是想慢慢地系统地把担任过内阁首辅的历史人物整理清楚。

明初内阁的位置变迁问题少有学者涉及。就笔者所见,仅黄彰健先生等数位学者曾经论及此问题,然似未引起有关研究者的注意。[1]此问题虽属小而又小者,然实关一代制度之起始,不可不辨,故缀为小文以见之。谬误之处,敬请赐教。明成祖始建内阁之位置建文四年,明成祖夺得天下。为巩固政权,他采取一系列的措施,建立内阁是其一个中心步骤。我们先看看有关正史的记载。万历《明会典·翰林院》云:永乐初,简命编修等官直文渊阁,参预机务,谓之入阁办事。后渐升至学士及大学士。《明史·职官一》说:成祖即位,特简解缙、胡广、杨荣等直文渊阁,参预机务。阁臣之预机务自此始。以其授餐大内,常侍天子殿阁之下,避宰相之名,又名内阁。同书《职官二》记:其年九月,特简讲、读、编、检等官参预机务,简用无定员,谓之内阁。然解缙、胡广等既直文渊阁,犹相继署院事。同书《本纪第五》又记:八月壬子,侍读解缙、编修黄淮入直文渊阁。寻命侍读胡广,修撰杨荣,编修杨士奇,检讨金幼孜,胡俨同入直,并预机务。这是明清两代官修史书对成祖建置内阁时的记载,对内阁的得名、位置都作出了明确的记录。内阁等于文渊阁,内阁的位置在文渊阁中,似乎是明清时人的共识,大抵为现当代治史者沿袭下来。[2]然而,当我们把眼光投向当时明人的文集时,就会发现这种说法实有值得商榷之处。在这些明初文集中,王直的《抑庵文集》最先引起了笔者的注意。《明史·王直传》云:“直幼而端重,家贫力学。举永乐二年进士,改庶吉士,与曾棨、王英等二十八人同读书文渊阁。帝善其文,召入内阁,俾属草。寻授修撰。历事仁宗、宣宗,累迁少詹事兼侍读学士。正统三年,《宣宗实录》成,进礼部侍郎,学士如故。五年出涖部事,尚书胡濙悉以部政付之,直处之若素习者。”王直在内阁者几三十年,历成祖、仁宗、宣宗、英宗四朝,其对内阁规制应当十分熟悉。我们再看看他的记述。《抑庵文后集》云:永乐初,太宗皇帝锐意文艺之事,诏求天下善书者,得朱晖等若干人,辟文渊阁处之,尽出法书名帖,俾增益所未至,盖欲追古人而过之也。晖字庭晖,后复姓蒋氏,即郎中也。其书法率更清劲温润,众皆让其能。上常取诸人书亲阅而次第之,庭晖必在甲乙之选,每蒙称奖,受赐赉。遂选入内阁,凡制诰典册及诸密务,皆命之书。庭晖勤慎端确,未尝有漏言,亦未尝有矜色。先生长者莫不爱重之。予时为翰林庶吉士,读书禁中,得与庭晖相往来,其意甚相厚也。[3]西汶艺术网在这里,可以明显看出成祖设置的内阁与众人在一起读书的文渊阁不在一处,其机密性是很高的,故蒋庭晖以性端重而得长者赏识,这儿的先生长者无疑包括阁臣杨士奇等人。此时,王直正“读书禁中”,即读书文渊阁。要等两年以后,王直才被选入内阁。《抑庵文集》记:太宗皇帝即位之明年,直亦取进士选入翰林,俾尽读中秘书,学古为文词。而公已在内阁,典辞令,职论思。所与共事者六七人,皆天下之望。又后二年,直再被选拔,得从诸公后。诸公不以直为愚,而皆辱教焉。[澳门微尼斯人娱乐,4]西汶艺术网[ 2 3 4 <

解缙 黄淮 胡广 金幼孜 胡俨

明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杀了丞相胡惟庸以后就不再设置丞相这一职位,中央的行政工作由吏、兵、刑、礼、户、工部负责,分别掌管人事、国防、司法、教育、财政、建设。各部以尚书为主管首长,配备左、右侍郎为第一、第二副手。明初的六部尚书权力很大。加上都察院(掌管监察皇帝言行和弹劾百官违纪违法行为,首长为左、右都御史)、通政司(掌管奏议和信访,首长为通政使)和大理寺(最高法院,首长为大理寺卿),成为六部九卿。废除丞相,六部直属于皇帝。由此高度集中了政权,也增加了日理万机的负担。曾有人统计,八天内的内外诸司奏札,即多达一千六百六十件,涉及三千三百九十一事。洪武十三年九月,明太祖依仿古制,设四辅官,称春、夏、秋、冬官,依时序辅佐皇帝阅处章奏。春官夏官各选老儒三人,每月三旬轮流任事。秋官冬官不专设,由春官夏官兼理。此制实行约两年余。洪武十五年又改为依仿宋朝制度,设立殿阁大学士。以礼部尚书刘仲质为华盖殿大学士、翰林学士宋纳为文渊阁大学士。翰林院检讨吴伯宗为武英殿大学士,典籍吴沉为东阁大学士。大学士是皇帝的侍从文臣,兼备咨询,本职品级不高仅正五品,由文官兼任。

解缙,字大绅,吉水人。祖子元,为元安福州判官。兵乱,守义死。父开,太祖尝召见论元事。欲官之,辞去。

明成祖即位后,参据此制,简选翰林院文臣入值文渊阁,入阁侍读的文臣备咨议,拟制诰。文渊阁原为皇帝与文臣研读之所,建于皇宫之内的,就此开始有了内阁的名目,以别于外廷。翰林待诏解缙、修撰胡广、编修杨士奇、编修杨荣被简选入阁。永乐二年立太子后,解缙进为翰林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春坊属詹事府,辅导太子。杨荣进侍讲,杨士奇进侍读。又简选中书舍人,进士黄淮,授翰林院编修。户科给事中,进士金幼孜授翰林院检讨,通晓天文的举人、原桐城知县胡俨,因解缙推荐,授翰林院检讨。三人也同时入阁。入值文渊阁的七人,本职仍是翰林院官员,不另置官属,但受到皇帝的礼遇,在皇帝左右,参议朝廷政务,成为皇帝的参谋。为与外朝的六部大臣相区别,入阁的文臣泛称为阁臣。阁臣无行政权,不得直接管理六部诸司事务,诸司奏事也不得通告阁臣。第一任阁臣领班解缙是明代两大才子之一(但从阁臣分工来看,黄淮“掌制敕”――略相当于内阁的主要任务即票拟应该在解缙之前),太子之弟汉王高煦乘成祖北征,与近臣屡次谗陷太子高炽,又奏言解缙乘成祖北征,私觐太子,被成祖下狱处死。随后进胡广文渊阁大学士,成为第二任阁臣领班,胡广是个书法家,基本上也只是做秘书工作。明成祖的这一措置,为明朝的内阁制奠定了基础。成祖朝内阁权力不大。但此时入值文渊阁的文臣,已经逐渐参议国政,又多受命辅导太子。

缙幼颖敏,洪武二十一年举进士。授中书庶吉士,甚见爱重,常侍帝前。一日,帝在大庖西室,谕缙:“朕与尔义则君臣,恩犹父子,当知无不言。”缙即日上封事万言,略曰:

永乐二十二年朱棣去世,太子高炽继位是为仁宗,次年改元洪熙。朱高炽只当了十个月的皇帝就死了,太子瞻基继位是为宣宗,次年改元宣德。宣宗即位,命掌仁宗时新建的弘文阁阁事的翰林学士杨溥与杨士奇等同值文渊阁。宣德元年入值文渊阁的阁臣六人,杨士奇、杨溥、杨荣、黄淮、金幼孜等五旧臣,又新增原东宫左谕德张瑛为礼部侍郎、华盖殿大学士。次年二月,原东宫侍读陈山晋为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入阁,合共七人,与成祖时阁臣人数相当。杨士奇历事三朝,受顾命辅立宣宗,在七人中最有声威,也最得宣宗的倚重,隐隐约约已经相当于后来的首辅。张瑛因在阁中少有建树,宣德四年调任南京礼部尚书。陈山因少学术也被解除阁职,专门去教授年轻宦官学习书法。宣德二年,黄淮以老病辞官,六年金幼孜病死,阁臣只余杨士奇、杨荣、杨溥三人,世称“三杨”。仁宗、宣宗时,大多数阁臣既是前两朝的东宫师保,又是受命辅立的重臣。权位更加崇隆,也更加受到新君的倚任,皇帝往往不叫他们的名字而尊称为某老先生。

明初内阁的岗位变动,卷三十五。臣闻令数改则民疑,刑太繁则民玩。国初至今,将二十载,无几时不变之法,无一日无过之人。尝闻陛下震怒,锄根剪蔓,诛其奸逆矣。未闻褒一大善,赏延于世,复及其乡,终始如一者也。

阁臣的职责,仁、宣两朝尚无明确规定,但事实上他们在侍论经史、草拟制诰之外,已经通过不同形式,参预朝廷行政、监察、司法、军务以至对外事务等军国重事,由原来的侍读学士逐渐成为皇帝的辅佐。朝廷中则在皇帝以下六部以上出现了主要由阁臣组成的辅佐皇帝的决策核心,所以阁臣也被称为辅臣。这一政治格局的变动在宣宗朝已基本形成,为此后历代皇帝所继承和发展,对有明一代政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不过在明代中期以前担任尚书的元老重臣虽未入阁,也往往成为皇帝左右最高决策核心的一部分,如宣宗朝的吏部尚书蹇义、户部尚书夏原吉。孝宗朝的吏部尚书王恕、兵部尚书马文升、刘大夏更被称为弘治三君子。孝宗以后就没有这种情况了,军国重事除了有两次权阉把持的不长时间外,直到最后一个皇帝明思宗崇祯皇帝朱由检即位以前基本上都是由内阁处理。

臣见陛下好观《说苑》、《韵府》杂书与所谓《道德经》、《心经》者,臣窃谓甚非所宜也。《说苑》出于刘向,多战国纵横之论;《韵府》出元之阴氏,抄辑秽芜,略无可采。陛下若喜其便于检阅,则愿集一二志士儒英,臣请得执笔随其后,上溯唐、虞、夏、商、周、孔,下及关、闽、濂、洛。根实精明,随事类别,勒成一经,上接经史,岂非太平制作之一端欤?又今《六经》残缺。《礼记》出于汉儒,踳驳尤甚,宜及时删改。访求审乐之儒,大备百王之典,作乐书一经以惠万世。尊祀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皋陶、伊尹、太公、周公、稷、契、夷、益、傅说、箕子于太学。孔子则自天子达于庶人,通祀以为先师,而以颜、曾、子思、孟子配。自闵子以下,各祭于其乡。鲁之阙里,仍建叔梁纥庙,赠以王爵,以颜路、曾昽、孔鲤配。一洗历代之因仍,肇起天朝之文献,岂不盛哉!若夫祀天宜复扫地之规,尊祖宜备七庙之制。奉天不宜为筵宴之所,文渊未备夫馆阁之隆。太常非俗乐之可肄,官妓非人道之所为。禁绝倡优,易置寺阉。执戟陛墀,皆为吉士;虎贲趣马,悉用俊良。除山泽之禁税,蠲务镇之征商。木辂朴居,而土木之工勿起;布垦荒田,而四裔之地勿贪。释、老之壮者驱之,俾复于人伦;经咒之妄者火之,俾绝其欺诳。绝鬼巫,破淫祀,省冗官,减细县。痛惩法外之威刑,永革京城之工役。流十年而听复,杖八十以无加。妇女非帷薄不修,毋令逮系;大臣有过恶当诛,不宜加辱。治历明时,授民作事,但申播植之宜,何用建除之谬。所宜著者,日月之行,星辰之次。仰观俯察,事合逆顺。七政之齐,正此类也。

从制度上说明朝的内阁是没有行政权的,它的任务只是把由通政司汇总的六部、十三布政司和五大都督府提出的各种中央政务、地方事务和军务根据皇帝的想法,给出解决办法的书面意见,称之为票拟,提请皇帝批准。从万历末年到天启年间曾三次任内阁首辅的叶向高对此知之颇悉,感触颇深,他说:“我朝阁臣,只备论思顾问之职,原非宰相。中有一二权势稍重者,皆上窃君上之威重,下侵六曹之职掌,终以取祸。臣备员六年,百几皆奉圣断,分毫不敢欺负;部务尽听主者,分毫不敢与闻。”按照制度,对各种事务的处理先由内阁票拟处理办法,然后呈送皇帝批准,皇帝的批文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用红笔誊写的,叫做批红。内阁拿到批红后交六科给事中复核,最后交有关部门执行。内阁和六科给事中不同意皇帝的批复都有权把批文退回去。但是从仁宣以后大多数皇帝很少不同意内阁的票拟意见,崇祯以前大概只有嘉靖对内阁意见干涉较多,所以内阁实际上已从秘书和咨询的职能转化为政务管理了,内阁驳回皇帝批复的事也发生过好几次。除了太监首领司礼监掌印刘瑾和魏忠贤在武宗和熹宗根本不管事的情况下,利用批红的机会窃取了皇帝的批准权那段不长的时间,明朝从仁宣到泰昌基本上是内阁掌权,因而会出现张居正这样的权相。前面说到大叹阁臣无权苦经的叶向高,由于万历从不上朝,对不少票拟又留中不发,内阁成员只剩他一人,叶向高是个正人君子,不是一个爱弄权的人,但也不能不承担起全部的政务重责。

近年以来,台纲不肃。以刑名轻重为能事,以问囚多寡为勋劳,甚非所以励清要、长风采也。御史纠弹,皆承密旨。每闻上有赦宥,则必故为执持。意谓如此,则上恩愈重。此皆小人趋媚效劳之细术,陛下何不肝胆而镜照之哉?陛下进人不择贤否,授职不量重轻。建不为君用之法,所谓取之尽锱铢;置朋奸倚法之条,所谓用之如泥沙。监生进士,经明行修,而多屈于下僚;孝廉人材,冥蹈瞽趋,而或布于朝省。椎埋嚚悍之夫,阘茸下愚之辈。朝捐刀镊,暮拥冠裳。左弃筐箧,右绾组符。是故贤者羞为之等列,庸人悉习其风流。以贪婪苟免为得计,以廉洁受刑为饰辞。出于吏部者无贤否之分,入于刑部者无枉直之判。天下皆谓陛下任喜怒为生杀,而不知皆臣下之乏忠良也。

明朝的内阁辅臣除嘉靖朝的张璁外都是翰林出身(状元为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为翰林院编修,二甲以下为翰林院庶吉士,所谓翰林出身就是指中进士后担任过上述三种职务的),文笔很好,仁、宣时期的杨士奇,孝、武时期的李东阳还都是公认的文坛领袖。明英宗以后内阁的权力又逐渐集中于首辅,首辅成为实际上的宰相。明朝的内阁辅臣特别是首辅,除了严嵩等少数几个以外,大多数是负责和称职的,皇帝和辅臣之间关系基本和谐。所以明中期以后,尽管出现过几次太监专权和一些皇帝不理政事的现象,但在内阁领导下国家机器基本能正常运转。

古者善恶,乡邻必记。今虽有申明旌善之举,而无党庠乡学之规。互知之法虽严,训告之方未备。臣欲求古人治家之礼,睦邻之法,若古蓝田吕氏之《乡约》,今义门郑氏之家范,布之天下。世臣大族,率先以劝,旌之复之,为民表帅。将见作新于变,至于比屋可封不难矣。

作为皇帝最重要的是识人和用人且能容纳不同意见。朱由检刚上台的时候剪除魏忠贤,朝政出现良好的气象,可惜取得一些成绩后他就以为是天子圣明,于是刚愎自用,罢免了很好的首辅韩而启用阉党余孽周延儒为首辅,对熊廷弼、袁崇焕、孙承宗、卢象升等一大批能臣良将或杀戮或斥退,执政十六年内阁首辅除了两个阉党余孽周延儒和温体仁任期较长外,其他人都是走马灯似地更换。人称崇祯五十相,十六年间担任过内阁成员的先后达五十多人,有这样用人的皇帝,明朝是非亡不可了。

陛下天资至高,合于道微。神怪妄诞,臣知陛下洞瞩之矣。然犹不免所谓神道设教者,臣谓不必然也。一统之舆图已定矣,一时之人心已服矣,一切之奸雄已慴矣。天无变灾,民无患害。圣躬康宁,圣子圣孙继继绳绳。所谓得真符者矣。何必兴师以取宝为名,谕众以神仙为征应也哉。

附:胡惟庸案,明代党狱。胡惟庸,安徽定远人,元至正十五年归顺朱元璋于和州,为元帅府奏差。后历任主簿、知县、通判、太常寺卿、中书省参知政事。洪武六年至十三年间,任左丞相,专权树党,威胁皇权。洪武十三年,以「谋不轨」罪被杀,罢中书省,权分六部,秦汉以来行之一千多年的宰相制度就此废除。朱元璋藉此大兴党狱,洪武二十三年,太师韩国公李善长、吉安侯陆仲亨等以夥同胡惟庸谋不轨之罪名被杀,并作〈昭示奸党录〉颁布天下,株连三万余人。胡惟庸是中国最后一个被诛九族的宰相。

臣观地有盛衰,物有盈虚,而商税之征,率皆定额。是使其或盈也,奸黠得以侵欺;其歉也,良善困于补纳。夏税一也,而茶椒有粮,果丝有税。既税于所产之地,又税于所过之津,何其夺民之利至于如此之密也!且多贫下之家,不免抛荒之咎。今日之土地,无前日之生植;而今日之征聚,有前日之税粮。或卖产以供税,产去而税存;或赔办以当役,役重而民困。土田之高下不均,起科之轻重无别。膏腴而税反轻,瘠卤而税反重。欲拯困而革其弊,莫若行授田均田之法,兼行常平义仓之举。积之以渐,至有九年之食无难者。

臣闻仲尼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近世狃于晏安,堕名城,销锋镝,禁兵讳武,以为太平。一旦有不测之虞,连城望风而靡。及今宜敕有司整葺,宽之以岁月,守之以里胥,额设弓手,兼教民兵。开武举以收天下之英雄,广乡校以延天下之俊乂。古时多有书院学田,贡士有庄,义田有族,皆宜兴复而广益之。

夫罪人不孥,罚弗及嗣。连坐起于秦法,孥戮本于伪书。今之为善者妻子未必蒙荣,有过者里胥必陷其罪。况律以人伦为重,而有给配妇女之条,听之于不义,则又何取夫节义哉。此风化之所由也。

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尚书、侍郎,内侍也,而以加于六卿;郎中、员外,内职也,而以名于六属。御史词臣,所以居宠台阁;郡守县令,不应回避乡邦。同寅协恭,相倡以礼。而今内外百司捶楚属官,甚于奴隶。是使柔懦之徒,荡无廉耻,进退奔趋,肌肤不保。甚非所以长孝行、励节义也。臣以为自今非犯罪恶解官,笞杖之刑勿用。催科督厉,小有过差,蒲鞭示辱,亦足惩矣。

臣但知罄竭愚衷,急于陈献,略无次序,惟陛下幸垂鉴焉。书奏,帝称其才。已,复献《太平十策》,文多不录。

缙尝入兵部索皂隶,语嫚。尚书沈溍以闻。帝曰:“缙以冗散自恣耶。”命改为御史。韩国公李善长得罪死,缙代郎中王国用草疏白其冤。又为同官夏长文草疏,劾都御史袁泰。泰深衔之。时近臣父皆得入觐。缙父开至,帝谓曰:“大器晚成,若以而子归,益令进学,后十年来,大用未晚也。”归八年,太祖崩,缙入临京师。有司劾缙违诏旨,且母丧未葬,父年九十,不当舍以行。谪河州卫吏。时礼部侍郎董伦方为惠帝所信任,缙因寓书于伦曰:“缙率易狂愚,无所避忌,数上封事,所言分封势重,万一不幸,必有厉长、吴濞之虞。冉阝哈术来归,钦承顾问,谓宜待之有礼,稍忤机权,其徒必贰。此类非一,颇皆亿中。又尝为王国用草谏书,言韩国事,为詹徽所疾,欲中以危法。伏蒙圣恩,申之慰谕,重以镪赐,令以十年著述,冠带来廷。《元史》舛误,承命改修,及踵成《宋书》,删定《礼经》,凡例皆已留中。奉亲之暇,杜门纂述,渐有次第,洊将八载。宾天之讣忽闻,痛切欲绝。母丧在殡,未遑安厝。家有九十之亲,倚门望思,皆不暇恋。冀一拜山陵,陨泪九土。何图诖误,蒙恩远行。扬、粤之人,不耐寒暑,复多疾病。俯仰奔趋,伍于吏卒,诚不堪忍。昼夜涕泣,恒惧不测。负平生之心,抱万古之痛。是以数鸣知感。冀还京师,得望天颜,或遂南还,父子相见,即更生之日也。”伦乃荐缙,召为翰林待诏。

成祖入京师,擢侍读。命与黄淮、杨士奇、胡广、金幼孜、杨荣、胡俨并直文渊阁,预机务。内阁预机务自此始。

寻进侍读学士,奉命总裁《太祖实录》及《列女传》。书成,赐银币。永乐二年,皇太子立,进缙翰林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帝尝召缙等曰:“尔七人朝夕左右,朕嘉尔勤慎,时言之宫中。恒情,慎初易,保终难,愿共勉焉。”因各赐五品服,命七人命妇朝皇后于柔仪殿,后劳赐备至。又以立春日赐缙等金绮衣,与尚书埒。缙等入谢,帝曰:“代言之司,机密所系,且旦夕侍朕,裨益不在尚书下也。”一日,帝御奉天门,谕六科诸臣直言,因顾缙等曰:“王、魏之风,世不多有。若使进言者无所惧,听言者无所忤,天下何患不治?朕与尔等共勉之。”其年秋,胡俨出为祭酒,缙等六人从容献纳。帝尝虚己以听。

缙少登朝,才高,任事直前,表里洞达。引拔士类,有一善称之不容口。然好臧否,无顾忌,廷臣多害其宠。又以定储议,为汉王高煦所忌,遂致败。先是,储位未定,淇国公邱福言汉王有功,宜立。帝密问缙。缙称:“皇长子仁孝,天下归心。”帝不应。缙又顿首曰:“好圣孙。”谓宣宗也。帝颔之。太子遂定。高煦由是深恨缙。会大发兵讨安南,缙谏。不听。卒平之,置郡县。而太子既立,又时时失帝意。高煦宠益隆,礼秩逾嫡。缙又谏曰:“是启争也,不可。”帝怒,谓其离间骨肉,恩礼浸衰。四年,赐黄淮等五人二品纱罗衣,而不及缙。久之,福等议稍稍传达外廷,高煦遂谮缙泄禁中语。明年,缙坐廷试读卷不公,谪广西布政司参议。既行,礼部郎中李至刚言缙怨望,改交阯,命督饷化州。

永乐八年,缙奏事入京,值帝北征,缙谒皇太子而还。汉王言缙伺上出,私觐太子,径归,无人臣礼。帝震怒。缙时方偕检讨王偁道广东,览山川,上疏请凿赣江通南北。奏至,逮缙下诏狱,拷掠备至。词连大理丞汤宗,宗人府经历高得抃,中允李贯,赞善王汝玉,编修朱纮,检讨蒋骥、潘畿、萧引高并及至刚,皆下狱。汝玉、贯、纮、引高、得抃皆瘐死。十三年,锦衣卫帅纪纲上囚籍,帝见缙姓名曰:“缙犹在耶?”纲遂醉缙酒,埋积雪中,立死。年四十七。籍其家,妻子宗族徙辽东。

方缙居翰林时,内官张兴恃宠笞人左顺门外,缙叱之,兴敛手退。帝尝书廷臣名,命缙各疏其短长。缙言:“蹇义天资厚重,中无定见。夏原吉有德量,不远小人。刘俊有才干,不知顾义。郑赐可谓君子,颇短于才。李至刚诞而附势,虽才不端。黄福秉心易直,确有执守。陈瑛刻于用法,尚能持廉。宋礼戆直而苛,人怨不恤。陈洽疏通警敏,亦不失正。方宾簿书之才,驵侩之心。”帝以付太子,太子因问尹昌隆、王汝玉。缙对曰:“昌隆君子而量不弘。汝玉文翰不易得,惜有市心耳。”后仁宗即位,出缙所疏示杨士奇曰:“人言缙狂,观所论列,皆有定见,不狂也。”诏归缙妻子宗族。

缙初与胡广同侍成祖宴。帝曰:“尔二人生同里,长同学,仕同官。缙有子,广可以女妻之。”广顿首曰:“臣妻方娠,未卜男女。”帝笑曰:“定女矣。”已而果生女,遂约婚。缙败,子祯亮徙辽东,广欲离婚。女截耳誓曰:“薄命之婚,皇上主之,大人面承之,有死无二。”及赦还,卒归祯亮。

正统元年八月,诏还所籍家产。成化元年,复缙官,赠朝议大夫。始缙言汉王及安南事得祸。后高煦以叛诛。安南数反,置吏未久,复弃去。悉如缙言。

缙兄纶,洪武中亦官御史。性刚直。后改应天教授。子祯期,以书名。

黄淮,字宗豫,永嘉人。父性,方国珍据温州,遁迹避伪命。淮举洪武末进士,授中书舍人。成祖即位,召对称旨,命与解缙常立御榻左,备顾问。或至夜分,帝就寝,犹赐坐榻前语,机密重务悉预闻。既而与缙等六人并直文渊阁,改翰林编修,进侍读。议立太子,淮请立嫡以长。太子立,迁左庶子兼侍读。永乐五年,解缙黜,淮进右春坊大学士。明年与胡广、金幼孜、杨荣、杨士奇同辅导太孙。七年,帝北巡,命淮及蹇义、金忠、杨士奇辅皇太子监国。十一年,再北巡,仍留守。明年,帝征瓦剌还,太子遣使迎稍缓,帝重入高煦谮,悉征东宫官属下诏狱,淮及杨溥、金问皆坐系十年。

仁宗即位,复官。寻擢为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学士,与杨荣、金幼孜、杨士奇同掌内制。丁母忧,乞终制。不许。明年,进少保、户部尚书,兼大学士如故。仁宗崩,太子在南京。汉王久蓄异志,中外疑惧,淮忧危呕血。宣德元年,帝亲征乐安,命淮居守。明年以疾乞休,许之。父性年九十,奉养甚欢。及性卒,赐葬祭,淮诣阙谢。值灯时,赐游西苑,诏乘肩舆登万岁山。命主会试,比辞归,饯之太液池,帝为长歌送之,且曰:“朕生日,卿其复来。”明年入贺。英宗立,再入朝。正统十四年六月卒。年八十三,谥文简。

淮性明果,达于治体。永乐中,长沙妖人李法良反。仁宗方监国,命丰城侯李彬讨之。汉王忌太子有功,诡言彬不可用。淮曰:“彬,老将,必能灭贼,愿急遣。”彬卒擒法良。又时有告党逆者。淮言于帝曰:“洪武末年已有敕禁,不宜复理。”吏部追论“靖难”兵起时,南人官北地不即归附者,当编戍。淮曰:“如是,恐示人不广。”帝皆从之。阿鲁台归款,请得役属吐蕃诸部。求朝廷刻金作誓词,磨其金酒中,饮诸酋长以盟。众议欲许之。淮曰:“彼势分则易制,一则难图矣。”帝顾左右曰:“黄淮论事,如立高冈,无远不见。”西域僧大宝法王来朝,帝将刻玉印赐之,以璞示淮。淮曰:“朝廷赐诸番制敕,用‘敕命’、‘广运’二宝。今此玉较大,非所以示远人、尊朝廷。”帝嘉纳。其献替类如此。然量颇隘。同列有小过,辄以闻。或谓解缙之谪,淮有力焉。其见疏于宣宗也,亦谓杨荣言“淮病瘵,能染人”云。

胡广,字光大,吉水人。父子祺,名寿昌,以字行。陈友谅陷吉安,太祖遣兵复之,将杀胁从者千余人。子祺走谒帅,力言不可,得免。洪武三年,以文学选为御史,上书请都关中。帝称善,遣太子巡视陕西。后以太子薨,不果。子祺出为广西按察佥事,改知彭州。所至平冤狱,毁淫祀,修废堰,民甚德之。迁延平知府,卒于任。广,其次子也。建文二年,廷试。

时方讨燕,广对策有“亲藩陆梁,人心摇动”语,帝亲擢广第一,赐名靖,授翰林修撰。

成祖即位,广偕解缙迎附。擢侍讲,改侍读,复名广。迁右春坊右庶子。永乐五年,进翰林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帝北征,与杨荣、金幼孜从。数召对帐殿,或至夜分。过山川厄塞,立马议论,行或稍后,辄遣骑四出求索。尝失道,脱衣乘骣马渡河,水没马及腰以上,帝顾劳良苦。广善书,每勒石,皆命书之。十二年再北征,皇长孙从,命广与荣、幼孜军中讲经史。十四年,进文渊阁大学士,兼职如故。帝征乌思藏僧作法会,为高帝、高后荐福,言见诸祥异。广乃献《圣孝瑞应颂》,帝缀为佛曲,令宫中歌舞之。礼部郎中周讷请封禅,广言其不可,遂不许。广上《却封禅颂》,帝益亲爱之。

广性缜密。帝前所言及所治职务,出未尝告人。时人以方汉胡广。然颇能持大体。奔母丧还朝,帝问百姓安否。对曰:“安,但郡县穷治建文时奸党,株及支亲,为民厉。”帝纳其言。十六年五月卒,年四十九。赠礼部尚书,谥文穆。文臣得谥,自广始。丧还,过南京,太子为致祭。明年,官其子穜翰林检讨。仁宗立,加赠广少师。

金幼孜,名善,以字行,新淦人。建文二年进士。授户科给事中。成祖即位,改翰林检讨,与解缙等同直文渊阁,迁侍讲。时翰林坊局臣讲书东宫,皆先具经义,阁臣阅正,呈帝览,乃进讲。解缙《书》,杨士奇《易》,胡广《诗》,幼孜《春秋》,因进《春秋要旨》三卷。

永乐五年,迁右谕德兼侍讲,因谕吏部,直内阁诸臣胡广、金幼孜等考满,勿改他任。七年从幸北京。明年北征,幼孜与广、荣扈行,驾驻清水源,有泉涌出。幼孜献铭,荣献诗,皆劳以上尊。帝重幼孜文学,所过山川要害,辄命记之。幼孜据鞍起草立就。使自瓦剌来,帝召幼孜等傍舆行,言敌中事,亲倚甚。尝与广、荣及侍郎金纯失道陷谷中。暮夜,幼孜坠马,广、纯去不顾。荣为结鞍行,行又辄坠,荣乘以己骑,明日始达行在所。是夜,帝遣使十余辈迹荣、幼孜,不获。比至,帝喜动颜色。自后北征皆从,所撰有北征前、后二《录》。十二年命与广、荣等纂《五经四书性理大全》,迁翰林学士。十八年与荣并进文渊阁大学士。

二十二年从北征,中道兵疲。帝以问群臣,莫敢对,惟幼孜言不宜深入,不听。次开平,帝谓荣、幼孜曰:“朕梦神人语上帝好生者再,是何祥也?”荣、幼孜对曰:“陛下此举,固在除暴安民。然火炎昆冈,玉石俱毁,惟陛下留意。”帝然之,即命草诏,招谕诸部。还军至榆木川,帝崩。秘不发丧。荣讣京师,幼孜护梓宫归。仁宗即位,拜户部右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寻加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是年十月命幼孜、荣、士奇会录罪囚于承天门外。诏法司,录重囚必会三学士,委寄益隆。帝御西角门阅廷臣制诰,顾三学士曰:“汝三人及蹇、夏二尚书,皆先帝旧臣,朕方倚以自辅。尝见前代人主恶闻直言,虽素所亲信,亦畏威顺旨,缄默取容。贤良之臣,言不见听,退而杜口。朕与卿等当深用为戒。”因取五人诰词,亲增二语云:“勿谓崇高而难入,勿以有所从违而或怠。”幼孜等顿首称谢。洪熙元年进礼部尚书兼大学士、学士如故,并给三俸。寻乞归省母。明年,母卒。

宣宗立,诏起复,修两朝实录,充总裁官。三年持节宁夏,册庆府郡王妃。所过询兵民疾苦,还奏之。帝嘉纳焉。从巡边,度鸡鸣山。帝曰:“唐太宗恃其英武征辽,尝过此山。”幼孜对曰:“太宗寻悔此役,故建悯忠阁。”帝曰:“此山崩于元顺帝时,为元亡征。”对曰:“顺帝亡国之主,虽山不崩,国亦必亡。”宣德六年十二月卒。年六十四。赠少保,谥文靖。

幼孜简易静默,宽裕有容。眷遇虽隆,而自处益谦。名其宴居之室曰“退庵”。疾革时,家人嘱请身后恩,不听,曰:“此君子所耻也。”

胡俨,字若思,南昌人。少嗜学,于天文、地理、律历、医卜无不究览。洪武中以举人授华亭教谕,能以师道自任。母忧,服除,改长垣,乞便地就养,复改余干。学官许乞便地自俨始。

建文元年,荐授桐城知县。凿桐陂水,溉田为民利。县有虎伤人。俨斋沐告于神,虎遁去。桐人祀之朱邑祠。四年,副都御史练子宁荐于朝曰:“俨学足达天人,智足资帷幄。”比召至,燕师已渡江。

成祖即位,曰:“俨知天文,其令钦天监试。”既试,奏俨实通象纬、气候之学。寻又以解缙荐,授翰林检讨,与缙等俱直文渊阁,迁侍讲,进左庶子。父丧,起复。俨在阁,承顾问,尝不欲先人,然少戆。永乐二年九月,拜国子监祭酒,遂不预机务。时用法严峻,国子生托事告归者坐戍边。俨至,即奏除之。七年,帝幸北京,召俨赴行在。明年北征,命以祭酒兼侍讲,掌翰林院事,辅皇太孙留守北京。十九年,改北京国子监祭酒。

当是时,海内混一,垂五十年。帝方内兴礼乐,外怀要荒,公卿大夫彬彬多文学之士。俨馆阁宿儒,朝廷大著作多出其手,重修《太祖实录》、《永乐大典》、《天下图志》皆充总裁官。居国学二十余年,以身率教,动有师法。洪熙改元,以疾乞休,仁宗赐敕奖劳,进太子宾客,仍兼祭酒。致仕,复其子孙。

宣宗即位,以礼部侍郎召,辞归。家居二十年,方岳重臣咸待以师礼。俨与言,未尝及私。自处淡泊,岁时衣食才给。初为湖广考官,得杨溥文,大异之,题其上曰:“必能为董子之正言,而不为公孙之阿曲。”世以为知人。正统八年八月卒,年八十三。

赞曰:明初罢丞相,分事权于六部。成祖始命儒臣直文渊阁,预机务。沿及仁、宣,而阁权日重,实行丞相事。解缙以下五人,则词林之最初入阁者也。夫处禁密之地,必以公正自持,而尤贵于厚重不泄。缙少年高才,自负匡济大略,太祖俾十年进学,爱之深矣。彼其动辄得谤,不克令终,夫岂尽嫉贤害能者力固使之然欤。黄淮功在辅导,胡广、金幼孜劳著扈从,胡俨久于国学。观诸臣从容密勿,随事纳忠,固非仅以文字翰墨为勋绩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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